オールトの雲

日本的空氣算好的，大家都知道。隱形眼鏡戴一整天也不會不舒服，即使是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。

但是能在一般馬路的人行道上，聞到飄來的髮香味，這也算是奇特的經歷吧。



之前有過一段時間，在日本留學，我那時一般的交通方法是在天氣允許的狀況下，我就騎腳踏車，蠻省的，

除非下大雨，只好搭公車和電車。

這是不錯的減肥法呢，一個禮拜最少五天，每天往返不快也不慢的速度，加起來約一小時的時間。

騎到學校只是輕微冒汗的程度；回到租屋處，喝罐冰涼的啤酒，迎著窗外的風。

通學路上有很多風景可看，形形色色的人群，還有那，又是風，我又再次提到了風。

沒錯，我在日本愛上了腳踏車。



不知從何時開始的，並沒有特別去注意，和以往一樣的人行道上聞到了髮香，

這簡單的味道在我的心中增添了一點淡淡的喜悅，就像它的味道一樣，淡淡的。

我往前一看，路上也有一個女的騎腳踏車，該不會就是她吧?

不過人也遠了，空氣也恢復成原有的樣子。若氣味也有顏色，想必那美妙的顏色也隨著大氣的流動而漸漸變淡了吧。

從此每天的通學路上，就那麼一段約50公尺，固定的，一定會去聞到那香味，

如此的固定性令人想到每天叫我起床的鬧鐘，

鬧鐘在六點五十，香味在八點四十。



你說我有看過那香味的主人嗎?有試著去看過嗎?

當然有想過。我也想說製造不期而遇，八點三十五分在這一段路上等著看騎腳踏車的女的，

(從剛剛到現在都用女的，就是不確定到底年齡為何)

停在路上等著迎接背影殺手，啊，搞錯了，髮香主人的臉孔。

在台灣背影殺手也看了不少，日本也不在少數，但是我看那個做甚麼呢，想到這裡心裡覺得我真的是個無聊男子呀，

這個念頭一想完，左邊就來了一位女生騎著腳踏車(終於確定是"女生了")

經過我身旁時，那個味道就像它的擁有者一樣輕輕的飄了出來。嗯，就是她。

你說她的面孔?我早忘了。稱不上漂亮，是路上一般行人所擁有的，平淡無奇的臉孔。

樣貌已經遺忘，只有那香味深深刻印在我的腦海。



或許你會覺得去藥妝店把每一罐洗髮精潤絲精護髮乳打開來聞一聞，就有那味道啦，那髮香有甚麼好稀奇的。

沒錯，我也可以這麼做，買一罐回家吸到飽，整天沉浸在幸福的甜甜的氛圍裡。但是你不覺得冰冷嗎?

洗在她的頭髮上，她並沒有另外加甚麼特殊配方，但這是活生生的感覺，洋溢著生命力，

就像那頭抬起來就可以看得到的陽光一樣。



或許你會覺得我只看外表，要不然如果她很漂亮，我早就追上去要她的手機號碼了。

我慶幸她是一般人，若這香味有的是一張很不錯的臉蛋，難免就會覺得"不過是這樣唷"，覺得有點膚淺。

幸好她是一般人，她有著淡淡的香味，為我的心靈多了一點點奇妙的色彩，嘴角多了一點點上揚的角度。



從此我沒再看過她的臉，但直到離開日本，我的通學路上的那一小段，總是飄著那味道。

我心裡一度懷疑那街道將會一輩子有著那一股香味。當然這純粹只是我的妄想。



她曾想過她每天飄散的髮香帶給了另一個人如此獨特的回憶嗎?應該不會想這麼多吧，她只是芸芸眾生。

我卻將它好好保存，保存得住回憶，但留不住香味，香味不像照片一樣可以放在皮夾的。

每每想到這，心裡就多了一點點悲傷。


妳的日常生活、我的回憶故事。